金泽有什么可看的 —
名园、城堡、艺伎街、海鲜市场

想象一下早上六点抵达，薄雾笼罩着霞之池，唯一的声音是水流过石渠的潺潺声。琴柱石灯笼 — 金泽实际上的象征 — 静静伫立在水边，整座园子都归你一个人。这就是人群到来之前的兼六园。它的名字意为「兼具六胜之园」（宏大、幽邃、人力、苍古、水泉、眺望），而它确实把这六样都做到了。这里的秋叶在石川县数一数二，冬天则有雪吊 — 撑在松枝下、用来防止积雪压坏树木的优雅绳架，一场新雪过后看起来美得不可思议。

从兼六园东门走出来，迎面就是金泽城公园的白色城墙 — 两处共享一道边界，自然会一起逛。这座城堡曾是前田家的居所，他们统治加贺藩，是德川幕府之外最富有的诸侯。几百年来天守阁多次焚毁；如今留存下来的，是漂亮的石川门，以及 2001 年用传统木工技艺重建的两座大白色仓库。在园内漫步免费；另买一张票（¥320）可以进重建的箭楼和仓库内部。旁边的玉泉院丸庭园在 2015 年修复，再花 ¥320，很值得。

东茶屋街是金泽三大茶屋街中最大、保存最完整的一片。这条主街在 1820 年依德川时代的规制铺设而成，此后几乎没怎么变 — 带格子窗的两层木造茶屋隔着一条窄窄的石板巷子相对而立，其中有些至今仍是在营业的艺伎场所。某些门上小小的牌匾，悄悄标示着哪几家还在延续这门传统。其中两家对外开放参观：志摩茶屋（1820 年，被指定为重要文化财），完整保留着艺伎时代的家具和练习室；以及怀华楼，是这条街上最气派的建筑。巷子其余部分排满了金箔店、抹茶咖啡馆和手工艺小店。下午来可以看到金色的光线；待到傍晚，红色纸灯笼一一亮起。

近江町从 1721 年起就在喂养金泽人，是日本持续经营至今最古老的市场之一。最棒的摊位是那些每天早上直接从日本海进货的海鲜商 — 当季（11–3 月）的松叶蟹、肥美的甜虾、海胆，以及在日本别处不易见到的鱼种。市场里有好几家寿司店一早 7:00 就开门，是个名副其实、又令人难忘的早餐去处。就算过了蟹季，这里依然摆满了新鲜海产、本地蔬菜、金泽产的大米和各式腌菜。早点去 — 10:00 之前摊位货品最齐，热门寿司店午餐时段的队伍可能很长。

长町回答了一个大多数游客根本想不到要问的问题：武士的街区，日常到底长什么样？答案就在这里 — 窄窄的巷子被锈红色调的高土墙（土塀）夹着，小水渠沿着路边流淌，墙上每隔一段就嵌着一道私家大门。尺度宜人，气氛从容。好几座武家宅邸至今犹存；最方便参观的是野村家，一座保存完好的武家屋敷，从榻榻米房间望出去有一座美丽的庭园，还陈列着武士铠甲和原件漆器。冬天，土墙会裹上草席（薦）来防霜 — 一处别致的景象，又添了一层韵味。

金泽最让人晕头转向的艺术品，并不挂在墙上。Leandro Erlich 的「泳池」是一件嵌进美术馆免费交流区地面的双层装置 — 在上层，游客站在玻璃上，透过一池蓝水往下看，底下的人仿佛沉在水里；在下层，另一群人则仰头往上望。所有人看起来都活脱脱像泡在水中。这件作品让这座美术馆 — 由 SANAA（妹岛和世与西泽立卫）设计成一座没有正门的纯圆形玻璃建筑 — 成了亚洲访客最多的当代美术馆之一。这座建筑本身，圆形的造型加上多个出入口，就算你只逛免费区也值得一看。付费展区则展出当代艺术家充满野心的国际大展。

尾山神社供奉着前田利家 — 加贺藩的开创者，也是把金泽塑造成今天模样最关键的人物。神社最吸引人的是那座神门，一座三层结构，把日式、中式与欧式的建筑元素融进同一个立面 — 包括顶层那扇哥特风格的彩绘玻璃窗，逆光时看起来美极了。这座门上还有日本现存最古老的避雷针，1875 年安装。神社后方有一座小巧的回游式庭园，围着中央的水池而建，逛完旁边热闹的市场后，是个让人静下来歇脚的好地方。神门每晚点灯到 22:00，是金泽入夜后最有氛围的去处之一。

如果说东茶屋街是出名的那一个，那么当你告诉当地人想看金泽最静谧动人的一面时，他们会推荐主计町。这条茶屋街与浅野川平行，从东茶屋街过中之桥走 5 分钟就到。这里的木造茶屋更窄、巷子更短，却没有金箔伴手礼店 — 只有保留着原本窄窗的老建筑、寥寥几家小餐馆，还有一条真正像住宅区、而非为游客布置的街道。傍晚来吧，橙色纸灯笼照亮屋檐，底下的浅野川带着它们的倒影流过。它能成为金泽最上镜的地点之一不是没有道理的，而且依然比那位有名的邻居清静得多。

金泽的金箔行当已有 400 多年历史，这座城市至今出产日本所用金箔的 98% 以上 — 用于漆器、陶瓷、织物、佛龛配件、化妆品，以及越来越多的食品。Kanazawa Katani（近江町市场附近）和 Hakuza（东茶屋街内）都开设了游客体验课，你可以从 60 多种镂空图案里挑一个，把真金箔贴到盘子、漆盒、书签或手机壳上。你手上用的金箔被打到 0.0001 毫米厚 — 薄到像微风里的一缕烟。一次 30 到 60 分钟，做好的成品可以带回家。一份令人难忘、又真正亲手做出来的纪念品。

妙立寺其实并不是忍者寺 — 从来没有忍者在这里住过。但这个外号还是叫开了，因为整栋建筑布满了各种隐蔽机关，让每个房间都像一个解谜盒。从外面看，它不过是一座朴素的两层建筑；里面却有七层，藏着暗梯、密道、一口供紧急逃生的隐井、一间会像活板门一样塌开的房间，还有每层天花板里都建有的暗格。这一切都是前田家在 1643 年前后设计的，作为一处设防的城内避难所，以防德川幕府翻脸。只能参加导览入内（日语；可通过寺庙官网预约，或在 Klook 上找英语导览）。西茶屋街就在不远处 — 一片小巧、真正宁静的茶屋街，全然没有东茶屋街那种游客如织的喧闹，最适合午后悄悄逛上一圈。